河流在叹气,云层在翻滚,就连远处的雪山也收缩起来,挥汗成流。狗儿在广场上一踱一踱地走,走过一片黑红。颈上的碑铭金灿灿的,日下照得使人睁不开眼。巡警在广场上一步一步地跨,跨过一片黑红,骄傲地对同事诉说着自己的箴言——“死神也是神”。黑红只是叹了一口气。
咖啡里冒出一点气泡,在硝烟中打着转,“卜”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“席加洛夫将军,昨天……或许是那个赫留金拿烟头烫了那狗,哦不,是您哥哥家的狗的脸。然后,……”
“少废话!你做了什么?”
“席加洛夫将军……我……”
“‘我’什么‘我’!快说!”
“我真的没做什么呵!将军,求求您绕了我吧!”
席加洛夫搬出那条狗,那狗见了奥楚蔑洛夫便又流露出悲苦和恐怖的神情,连忙蜷进了席加洛夫的臂弯里。
“你还说什么……赫留金,他一个平民哪敢随便逗人家的狗?倒是你们这些家伙,不爱惜小动物,还天天搬弄是非!”
“不!不,不是的。我当时……”
“席加洛夫,你又在为难下属了!”波利连科夫猛地闯进来愤愤道。
“波利连科夫市长?!你怎么在?……”
“少废话!不就因为这狗是你家的么?要是普通百姓放一条狗出来,早都给毙了!”
“呵呀!你可给我做做主!敬爱的波利连科夫市长。我可是向来公正执法,公正执法!……”奥楚蔑洛夫的话在偌大的办公室中久久回荡,终于消失在墙头的罅隙里。
“放心,我一定为你说公道话!席加洛夫!……”波利连科夫说罢,就连脸上肉也仿佛为那种伟岸的立场而发怵,即便震颤了两下。
席加洛夫沉吟了,好像就穿上了精神病人的束缚衣,一动也没有动。四近只是空寂,连空气也没有呼吸。
终于,一道气流冲破了沉默的空气。
“波利连科夫市长,我们出去聊聊。”席加洛夫慢慢地说道,脸上只是灰白。
波利连科夫市长究竟觉得奇怪,但还是去了。
河流叹下最后一口气,云层仍旧翻滚着,衬着远处的雪山显得格外巍峨。浮尘掩饰了黑红上的脚印。一切是灰腾腾的一片,正如少年们用青丝织成的未来。一缕清风拂过窗沿。席加洛夫的办公室里,档案翻到了第九页。
许久才开了灯,空气仍只是燥热。暖黄的灯光烤得人喘不过气,热风回转着,寻找一个逃生出口。可是已然坠入暖黄的灯光里,喘不过气。
门开了,两股风对奕起来。其实安可早已预定——屋子里的风再怎么热,打开窗户也就凉了。可是终于会有热的风,热风多了,天气也就热了。但现在,就连这办公室里的热风也将消蔑了。
河流已经睡去,云层懒懒地趴在雪山上,雪山只是沉默。寒风不再吹拂,浮尘终于落下。灯熄了。月光翻过窗沿,轻轻探向一滩鲜红。席加洛夫静静地趴在案上,档案在第十三页。
(九年级上学期的习作,作时日期已遗。)